星子✨
南清欢。
很话痨。
是花心大萝卜。
唯爱情令我不死。
是个喜欢少女言情的人,喜欢改名字和头像。
人懒,更新时间很迷,也可能一直都不写。
沉迷玩乐。全方位吃瓜。




是无聊的自娱自乐的故事。




不吃刀。
不定期删文。
脑子有毒的杂食/少女甜文写手。
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 「不胜光荣」
2018-07-08

长时。

法安。
脱离原作放飞自我。
依旧做了性别设定。
是bg,题目是非常喜欢的文章题目。
越写越歪,最后搞成了一个奇怪的残次品(再见我去自杀x旅游x玩去了。)
没脸打cp tag。
参考了市面上(?)的法斯一家设定,按照自己喜好做了微调,有贵乱注意,融了自己喜欢的梗注意。
把无数个段子凑在一起加一个云里雾里的结尾一篇很意识流(?)的文就诞生了。
我果然不适合写几个人,人多了我就会死,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
点开自重。


长时。

法斯法菲莱特是在大四那年染了头发的。
染成和他两位兄长一样的漂亮的蓝紫色。
他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仿佛换了个人,反正凯恩格姆一时半会儿都没认出他来,吓得手里的冰棒都掉到地上。
于是凯恩格姆就又去买了一根还顺便换了下口味,他说他以为法斯法菲莱特会再把头发剪短。
法斯法菲莱特说再剪短他就要变成秃子了。
凯恩格姆说他就是这个意思。
法斯法菲莱特抢他冰棒,凯恩格姆立马跑的飞快留下法斯法菲莱特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跟着他跑一边骂他,他说凯恩格姆真是没有良心。
凯恩格姆说他良心好的很甚至能来蹦迪,至于法斯法菲莱特才是真正的毫无良心,连冰棒钱都没给他赔还要抢他冰棒。
法斯法菲莱特冲他比中指,自己跑去买了根冰棒。今天是个大热天,温度绝对上了三十五,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因为出汗使衣服和皮肤连在一起而不舒服,于是他又开始和凯恩格姆打闹。最后他把吃完的冰棒棍丢进垃圾箱,猛的想起安特库琪赛特来。



他在高一春季的时候遇见安特库琪赛特,对方作为转学生,还没来就引起一堆讨论。
啊其实无论转学生是谁他们都会兴致勃勃讨论的,关于性别啊背景啊容貌啊什么的。八卦是人类的本能。虽说法斯法菲莱特并不怎么在意这种事,前座说他大概不是人,波尔茨倒是投来非常欣赏的目光。
……所以如果放学能不被您拉去图书馆复习我会更开心的吧。他默默的转了头去和前座互怼,顺便把书收拾好,并和前座重申自己不会对转校生感兴趣,就像他不会对自己的前座感兴趣一样。

这是什么垃圾比喻。前座吐槽他,愤愤不平。
他低下头假装做题。

上课的时候不意外的戴着黑框圆形镜片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在把书端正放好之后说今天有一名转学生来到他们班,然后她开始喊名字请人进来。
结果对方半天都没进来。
有几个平日里胆子大的学生交头接耳,说转学生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看见, 底下爆发出哄笑声,年轻女老师又羞又气索性跑到门外面去,法斯法菲莱特注意到波尔茨做完了一道题,于是他们开始对答案。
过了会儿女老师就拉着人回来了,法斯法菲莱特回到原位坐端正,抬起头看老师的同时也打量着被她拉进来的人。

是位女生,虽然穿着春季校服但裙子明显比其他的女生要短得多,于是有人冲她吹口哨,但是没被理睬。对方有些没精打采的,虽然看得出来有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困倦,但完全没能战胜睡眠的诱惑,甚至有些摇摇晃晃。一头白发惹眼的出奇,他忍不住瞥了眼为了帅气去染一头白发结果天天被叫老大爷的前座,然后撞上对方恶狠狠的眼神再识趣的转回来,女老师开始让她做自我介绍,她抬起头,苍白的不大正常的脸和脸上被栏杆硌出来的红印形成的强烈反差吓人一跳,看上去还是相当困倦。
“名字是安特库琪赛特,刚才在门外面睡着了所以来的晚了些造成不便万分抱歉,以后还请多指教。”她鞠了一躬,又很快抬起,抱着书包看起来颇为茫然。也不一定是茫然,或许只是困了而已。
女老师环顾教室,俯身冲她说些什么,她点点头,从讲台上走下来,法斯法菲莱特发觉她走路有些前倾,最后她走到他面前来。
他吓了一跳,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她,居然连对方走到自己面前都没有注意。
她冲他点点头,坐在他左手边背靠空调的空位子上,他礼貌性的回应,马上把头转了回去,然后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瞅她。

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干,面对这么奇怪的人这样好奇是很正常的,而且也不止他在看,不少学生都在观望,恐怕一到下课就会一拥而上了。
……那场景还真是不好看呢。他这么想,到时候自己肯定没办法好好学习了,毕竟人的好奇心总是非常可怕的,他甚至想象的出等会儿女生们和她搭讪用的借口,那时候安特库琪赛特脸上的印子应该也消了,这样的话倒还有机会看看她的模样……
不对,想的太远了。
而且他没想对,就在下课众人的好奇心跃跃欲试的时候,安特库琪赛特便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一群人的好奇心与满腹疑问就这样落了空,法斯法菲莱特也有点无奈,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开始复习功课和做题。
机会嘛,有的是。
上课的时候旁边的人便醒过来了,脸上旧的红印消下去新的被胳膊硌出来的红印反倒出现,再次打退了一波人的好奇心,理了平头的男老师拍桌子,说这么好奇让新同学上来讲课吧。这一位向来凶,对谁都不放过,这样一弄所有人都乖乖听课去了保命,法斯法菲莱特却又看她一眼。
除了困倦之外面无表情,甚至似乎还有点笑意。他们目光相接,他忙看回黑板。但也没能听的进课的内容。
他觉得刚才短暂的交接应该是个错觉。

这节下课后的结果与上节课毫无区别,安特库琪赛特再次趴下睡觉,如此重复了一天。这让一些人恼起来了,他们认为她是诚心的不想与他们接触,他们也不再对她感兴趣。就这样成了冷战的局面。
而直到放学,都没有人与安特库琪赛特说话,她脸上的红印也从未消下去过。

法斯法菲莱特放学的时候在书包里发现了几封情书,上面的字迹大多是少女的清秀端正,看得出写它的人的用心,后面还都写上了见面的地点。
又得是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他把情书收拾好算了下时间和位置,几个朋友大多不与他同路,波尔茨要和戴雅一路早早就走,这次可就他孤家寡人一个了,他叹口气。
他突然发觉安特库琪赛特并未离开,她现在没有在睡觉了,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拿出了作业去做,这时候时间还早,法斯法菲莱特从前面的窗户看到灼热的太阳,随后他发现安特库琪赛特拉住了后面的窗帘,使得她整个人都藏匿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不清模样。
完全是故意削弱自己的存在吧,他叹气,拿着情书去拒绝人了。

这话听着相当不道德,但实际上法斯法菲莱特确实没什么高中恋爱的打算,至少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不过女生们可不会在意和意识到,高一的女生尚还有无穷的精力和热情,想要在高中的校园谈一场如少女漫画般浪漫的惊天动地的恋爱。这让法斯法菲莱特颇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没好意思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因此他总是在被约出来之后当着面的非常礼貌的拒绝对方并进行开导,虽然总感觉似乎更残忍但一直吊着对方也是非常不好的,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困难,但果然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于是他身上总有纸巾
——安慰失恋的少女心。
但这样非常容易变成中央空调,不过他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做中央空调总比冷血狂魔要强吧?
什么歪理。

他搞定最后一个的时候发觉自己忘记了书包,那还被他落在教室里,恐怕此时的教室已经锁上了门,他开始琢磨爬窗的可能性。
但是门是开的。
安特库琪赛特还没离开,她抱着一本书坐在角落里,法斯法菲莱特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却总觉得对方的神态一定是非常宁静的,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想拿了书包溜之大吉,却不慎把水杯撞到地上。
声音相当响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都烧的发烫,此时自己的脸比大哥过年买回来的红色装饰还要红也说不定。他努力想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但还是听见对方合上书拉上书包锁链的声音。

“没事吧?”
“啊,谢谢,没事。”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他红着脸想,完全不知道如何再说下去,自己可不该是这样不会说话的人,难道真的如他二哥说的那样太久不和人交流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等下刚才是谁在当中央空调知心哥哥的角色啊。
然后他们就谁都没能再说上话,默默无言的先后出了门,安特库琪赛特走在他的前面,步伐轻快,他的速度相对慢了许多。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总该走快一点。他这样想,无意识的加快速度。

最后他看着对方在与他相邻处取出鞋子,这里和他有些相似,都是高跟,对方也注意到这一点,对他点点头。
他僵硬的回礼,发觉这时候已经是五点多。
这恐怕是刚才哭出来的女生的问题,他一时没忍住就和她聊的长了些,以至于就忘了时间,最后还得了张好人卡。
如果那真的是好人卡就好啦。
等下在想什么呢。他摇摇头,穿好鞋子,盯着前面人的背影,又跟上去。

结果最后发现他们是邻居。
不难道不应该先发现自己成了尾随的变态的事实吗?

走到自己家所在的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门房大爷一如既往的与他打着招呼,他愣了愣笑着回应,安特库琪赛特走在他的前面回头看他一眼。
他这下终于借着日光看清对方的全貌。
与普通女高中生相比短了一倍的裙子,苍白的毫无血色近乎病态的皮肤,蓝色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白色的清爽短发,以及一贯的面无表情还带了点困意。
按班上那群人的评分标准应该还算个美人。
但这种表情和看上去就很不健康的身体恐怕得扣除许多分了,他们班可不缺长得漂亮的人虽说他都没在意过……等等他都在想什么。
他听得对方高跟鞋的声音,有想要跟上去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抑制住去回自己的家里。
但发现他们走的还是一条路。
最后就发现安特库琪赛特就是前几日他的弟弟们提到的要搬来的新邻居。他这时才后悔起来没有仔细的询问过他们关于新邻居的事,不然也不会现在像个变态一样跟在对方后面走了一路。

“哎好巧……我们是邻居呢。”他讪讪的开了口指着一旁自己的家,努力的想要辩解自己并非是有跟踪同班同学的嗜好,不是什么STK。“我叫法斯法菲莱特。”
“啊,有在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听见你的名字。我叫安特库琪赛特,是昨天搬进来的,请多指教。”
“哎?哎!好的!我们离得这么近所以……”
“所以?”
“啊不,没什么。”

他别过头去。
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膛里跳出似的,他道别,落荒而逃的回到家中,他的两个弟弟已经回来,大哥估计还得晚些,他听见手机震动,是家里排名第二的兄弟说等会儿就到,他随意的回复了下躲进自己房间里去。
如果这个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就好了,这样的话自己高跟鞋跑动的声音就不会被邻家听到,自己这么慌乱的样子也就能谁也不知道。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居然快要睡着,随后他猛的听见敲门声,他的四弟在喊他下楼吃饭,在他应声后又听见那轻快的脚步声和落地的声音以及大哥的责备声

“不要每次都跳好几格啊你!”
“不会摔倒的!”
“真摔倒的话就晚了吧!”
“会注意的啦!”

看来今天一切都很正常,他从被子里出来才发觉自己连鞋都忘了脱,羞愧的找了个地方把鞋藏起来才装作没事人下了楼。
晚饭一如既往,老四抱怨肉太少,老五跟着老四应和,他默不作声安静吃饭,二哥看戏,大哥负责教育两个熊孩子。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隔壁家新搬来的小姐姐了,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哦。”这是平日里最作壁上观的青法,他把长发捋到身后用深色发卡别住,带着与平日无异的笑容说。
“二哥总在说可爱的女孩子啦。”老四回答他并不上心,老五跟他点头。
“确实是这样,总之与新邻居好好相处吧。”月法喝了口汤,早已见怪不怪,也许确实是因为青法总在说着这样的话以至于没人在意。
“白发的那个?”他小声询问。
“对啦就是那个!怎么,金法你有兴趣吗?”青法愉悦的拍了下手。
“别这么说啊,只不过她今天转到我们班上来了,现在算是我同学了刚才回来路上一直走一样的路还挺尴尬的。”他忙摆手推脱。
“啊也是,你们是同龄人嘛。啊我都是高三的前辈了啊真不甘心,还没体验青涩的恋爱就要成为大学生了哎。”青法拨弄头发开始抱怨起来,把碗推到一边。
“就算这么说饭还是要吃完。”月法插话,敲了敲桌子,青法就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继续吃饭然后笑起来。“金法你肯定被当做跟踪狂了吧?”
“大概吧……别这么说啊我是真不清楚!”
“是生气了吗?”
“没有!”
“那你就别这么激动嘛。”青法用手戳他的脸笑了笑,“会让我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哦,太狡猾了。”
“我才没有。”他用吃饭来转移注意力,青法也没再捉弄他,开始说学校里的事情,等会儿的碗还得要他来洗,啊作业好像也一直没有动。
麻烦极了。
他甚至开始头痛。
但他还是觉得青法似乎有在看他,他把头转过去,看到青法冲他笑。
到底在笑什么啊。他更加头痛了。

结果就是熬了夜,第二天还错过了闹钟。火急火燎的起床下楼随便吃了点就往外跑,青法早就出门去了,他微妙的有些庆幸,随后在半路上撞上了人。
不对啊为什么他会撞上人呢。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立刻去扶被自己撞到的那位,但对方却比他爬起来的还要早,等他起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掸裙子上的尘土,膝盖处有了淤青,一头白发惹眼的不行。
……也未免太不凑巧了些。
他成功的撞上了自己的新邻居兼新同学,并且不出意外他等会儿还会撞上自己的班主任然后被罚个迟到处分,但害他迟到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他脑子乱的不行,但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也太说不过去。

“对不起,你还好吗,安特库同学?”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对方的名字。
“还能走,如果现在走的话还可以赶上也不会迟到的。”她把包提起看了他一眼便往前走,速度略缓慢但步伐坚定。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走吧。”

他还是先走了,总算是赶在前五分钟到了班里,波尔茨明显等了他半天眉头都皱起来询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晚,他努力给她解释并诚心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好不容易安抚下对方后就响了铃声,安特库琪赛特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模样一瘸一拐,但总算是没了那副困倦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好了许多,可还是没什么表情,老师站在她的身后并不责备她还关心了几句,她道谢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有些内疚。
结果差点走了神,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乱想的念头去学习,名叫亚历的实习女教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题叫他回答,他终于是没精力再去顾及其他事。

下课时他想再去道歉,然而对方又开始睡觉没给他一点机会,他只好和波尔茨说话,内容除了学习还真找不出其他,一定要找的话恐怕就是他又被迫答应了放学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刷题。
太惨了。他这时候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图书馆遇到安特库琪赛特的时候他就没再这么想了,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淹没在题海之中无暇顾及其他,又也许是因为他稍微有点开心可以找机会道歉。
但他还是没道歉。
波尔茨明显不在意学习之外的事,要是他成绩不好恐怕他们也不会有更多交流,他们两个的性格都有问题。
于是戴雅就起到了他们中间人的角色,虽然有时候也会悄悄抱怨,但追根究底谁都没法责备或是被责备。
安特库琪赛特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的是昨天就在看的书,已经有快看完的迹象。

等下,昨天还剩下很多的吧?
也许人家回去看了也说不定。

他就走了神,刚好被波尔茨抓住。
他们两个就开始小声吵起来,但是他自知理亏也没好意思怎么为自己辩解,等他们吵完安特库琪赛特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概是回去了吧?他有点失落的想,发觉自己有题不会,就去求助波尔茨。
结果过了会儿安特库琪赛特换了本新书又坐回来了,距离有点远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是什么神情,他手头上还有题不会,还得抓着波尔茨这根救命稻草。

说法斯法菲莱特和波尔茨关系不好真的只是玩笑话而已。
只是有时候还是会吵罢了,那很正常。

最后他们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他背着包,注意到安特库琪赛特还没走。
他和波尔茨戴雅道了别,小心翼翼走过去轻拍对方的肩。这明显把安特库琪赛特吓了一跳以至于她身体不被察觉的抖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手一扭。
似乎还有下一步,但是她中途停了下来,转头发现是他后松了口气缩回了手,表情从戒备再次回到略带困意的茫然(只是找个对她面无表情的称呼)状态。

“有事吗?”
“那什么……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安特库同学还不打算回去吗?”

安特库琪赛特的手相当冰凉,他从未摸过那样的活人的手,即使是很久以前也没有,反正他不记得了,大概。安特库琪赛特的手甚至比尸体的还要冰凉,不过说一样凉也差不了多少,就仿佛没有温度般
——这倒是与她的名字很相称。
不如说与她各方面都很相称。他有点发抖,这代表他在恐惧些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想着冬天,银装素裹的一切事物,突然就安定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展现一个笑容,希望那不会太难看。

“是我看书忘记时间了,谢谢提醒。”她看了看表惊觉自己入了迷,忙把书塞进包里,法斯法菲莱特借此机会看了眼书的封皮。
似乎是恋爱小说。
她喜欢看这些东西吗?这样的话就与戴雅有些相似了,她们会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没关系的,说起来我们家也离得很近,不如就……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只不过我在热天的时候走在路上会犯困可能会比较麻烦。”
“那没关系。”



直到后来法斯法菲莱特才意识到安特库琪赛特所谓的犯困就是她很有可能在走的时候突然睡着然后身子倾倒。
有的时候就会直接倒在他身上,以至于他动都不敢动,僵硬的像个木头人,愣上一段时间才记得把她喊醒,然后看她睡眼朦胧的冲他道歉过段时间再睡过去。



“安特库总是很困呢。”
“到冬天就好了。”她这样说着,把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一点,趴在桌子上打算睡一觉然后拿下节体育课的时间去把一些课堂上的知识温习一番。

安特库琪赛特从来不上体育课,所有老师都默认了关于她很多不守规矩的行为,这让她很容易成为焦点。但她本人总是充满困意,也不怎么与人交流因此就连被攻击的理由都找不到,最后就只憋出了个“不爱护班级荣誉”这样莫名其妙的罪名。
其实是法斯法菲莱特只听到这个。
而且他最近还发觉情书有减少的趋势,他想着大概是碰了快一年的壁终于决定放弃他了,这让他还有点欣慰。

“我听说法斯你最近每天都和安特库同学一起上下学呢。”戴雅冲他挤眼睛笑嘻嘻的询问,“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法斯法菲莱特被水呛住,咳嗽了半天才诧异的反问,“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啊,怎么看都不可能的吧。只是在一起上下学而已了。”
“是这样吗?”
“我们是邻居啊,家离得很近出门时间也差不多自然会一起走了。”
“哦哦抱歉啦,毕竟你原来身边除了波尔茨和我还没什么人和你这么亲近呢。啊还有上次那个紫色长发的漂亮姐姐。”
“那是我二哥,是男性,你又忘记了啊,我们的眼睛都是薄荷绿色的啊。”
“对不起!其实我是想逗你开心的。”戴雅冲他笑的灿烂,他发觉话题确实被转移走了,索性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高三生马上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他自己从来不提那种事恐怕是怕我们担心吧。”
“我听高年级的说他成绩可是相当的好每次都在前列呢,也许根本就不用担心啊。而且高三完了的话马上就要轮到我们的考试了,期末的话是会有家长会呢,你这次也是你大哥来参加吗?”
“搞不好二哥他高考完闲着也说不定。”
“有道理!我们家这次还是让大哥来啦,希望这次成绩可以能看!”
“这么说的话就加紧学习吧。”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



戴雅不说话了,与他一起坐在跑道边缘看女子赛跑,波尔茨一路狂奔到了终点,远远甩开第二名。
一路狂奔这词用的不大对,因为波尔茨虽然很认真的在跑但那对她来说还是过于轻松了,她过了终点线后径直向他们这里走来,戴雅把水递给她,说他妹妹真棒。
波尔茨喝了口水,顺着他点头,然后看向法斯法菲莱特,其实说的还是考试的话题,这次那位备受欺压的年轻女老师终于受不住放了狠话,说不及格的人全要留下来在暑假中进行补习,一时间教室里哀嚎遍野。
虽说他们几个完全不担心,但教室里因为这句话开始学习的人也多了起来,也都顾不上再插科打诨了,这也使他们有了点紧张感而更努力去学习。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吊车尾的还是四处晃悠终日无所事事,啊还有安特库琪赛特。
她一如既往的睡觉。
不过她上课有好好在听就是,也不排除她边睡边听的可能性,当然法斯法菲莱特觉得不大可能,他留意过对方上课时的神情,还是相当认真的。
认真的他不自觉就相信她,并认为她一定不会出问题。
虽说他都不是很相信他自己。
于是安特库琪赛特就那么刚好的比他高了一名成了第二。

真的刺激。
法斯法菲莱特看完期末考的成绩后如此想到,他急忙跑回教室里去告诉安特库琪赛特成绩相关,但是对方还在睡觉。
他第一次有伸出手把对方摇起来的冲动。
但是他忍住了。
他坐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安特库琪赛特醒来,他告诉她成绩,她发了会儿呆。

“不是第一啊。”
“第一是波尔茨来着。”
“真厉害。”

她这次看起来似乎是真的茫然了,法斯法菲莱特猜测她可能连波尔茨是谁都想不起来,但也许她是记得的,毕竟当初她就能够认得他,那么那么耀眼的波尔茨也一定会记得的。
但是她下一秒就又睡过去了。
与其说是睡过去还不如用昏过去讲会更为贴切,法斯法菲莱特注意到她出了很多的汗以至于头发都湿淋淋的贴着面颊,她面色潮红。
波尔茨恰好路过骂他,

“为什么还不带她去医务室。”

他如梦初醒的上前却犹豫了几秒,又被波尔茨指责一通,对方甚至已经开始推他打算自己去帮忙,这时他才伸出手将晕倒的人抱起跑去医务室。
这个可真的是一路狂奔了。
他路上还思考了他的同学是不是身怀绝症身残志坚的代表,都做好了过去时被医生一脸严肃的说“关于这孩子的身体状况请你保守这个秘密”这样的话。
等下这是什么狗血言情。
结果最后发现是中暑。
哦今天是临时断电没开空调,但今天真的有那么热吗?不过三十度左右。
说的轻巧呢。只是中暑而已,不会出现什么恋爱副本,等到她醒过来,时间会一如既往的向前滚动。
一切都是短暂的,没有什么永恒。
他突然悲怆起来。



关于家长会,他和戴雅都失算了。
他的大哥来了,但与此同时他的二哥也说着放假无聊没有事做这样的话跟着跑了过来要凑热闹,他简直想假装不认识对方。
就当自己家里只有四个人好了,他无奈的抬头,开始第一千零一遍关于等会儿不要搞事的叮嘱。
“欸?金法真冷漠。”他的排行第二的兄长双手托腮一脸的不情愿,虽然完全能够发现的了他是装的。
“也不想想原因啊哥。”他颇为无奈,大哥向来扮演老好人的角色,两个弟弟虽说调皮但还是较为听话,唯有这个二哥喜欢逗他。
总是一副看他看的很透的样子。
什么和什么啊。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向外面望去,校门口的各种车挤成一片,他们家平日里多少总会引起其他车主怨言的缓慢行驶这时候也成了正常情况,想想也是,毕竟家长会都是同一天开,这个学校人本来就多,要是让老师一个个家访怕是一年时间都不够用的。他胡思乱想着,旁边出了空隙,一辆车疾驰过去掀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好在已经是很短的短发了,也乱不到哪里去。
如果是青法的话一定会开始抱怨,他虽然一直说着长发很麻烦,啊实际上也很麻烦,但是如果长发被弄乱的话会更麻烦,因为很难清理和打理好,因此他是一定会生气的。

女孩子都爱惜自己精心打理的长发。
欸?

戴雅和波尔茨家来的是他们大哥伊尔洛,两家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外加长期商业合作伙伴,因此关系相当融洽,让因为青法来而一直提心吊胆的法斯法菲莱特心里缓和了不少。青法说想四处转转,他也同意了,并叮嘱对方不要乱跑记得准时回来。
“金法简直是在对小孩子说话啊,我可不是玉法法斯那样的。”青法抱怨,但流露出愉悦的表情。
果然搞不懂这家伙啊……他又觉得头疼起来了,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然后才想起自己邻座上那个一直在睡觉的人今天还没有出现。

总不至于在家门口等着吧,她应该是看见自己坐车走了的,昨天也有提到过的吧?她是不会忘记的吧?
所以为什么一直用疑问句啊。

他扭头,大哥还在与隔壁蒙德家的大哥聊生意上的事情,真是不容易啊,这种时候也仍然要做这样的事。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就好了吧?他这么想,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大哥对于他们触碰商业方面的事敏感的很,就算他们有心怕是也不会被允许。
二哥报的是什么专业呢?他早年好像想学金融但是大哥不允许,所以他会去做什么呢?还会在这个城市里吗?他翻开书,却完全看不进去,索性合上与戴雅波尔茨以及其他同学聊起天来,万幸他人缘还算不错,也不至于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发霉……

等等,性格歧视,举报了。



这样的家长会一年也只有一次。
开了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他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不会成为被老师说的对象,夸奖不算还有波尔茨在那里呢,月法也较为忙碌。但还是会在家长会开完之后去与老师说上几句,具体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那几天后被要求填写家里监护人的各方面信息,当然包括电话号码。
他非常如实的写了,然后再也没有后续。

啊当然,也有来自同班女生的询问,关于他大哥的事情。
虽然是已经年纪很大的二十多岁老男人但还是很多人喜欢啊。
等等老男人放给二十多岁说这样真的好吗?
某种意义上来讲月法相当受欢迎,当然是因为颜值原因,不过性格也不错,相当满足少女们的恋爱妄想。
法斯法菲莱特意识到各方面对他大哥的视线后决心下次给他大哥戴个帽子和口罩,至少先把脸遮住。

青法是在家长会开始的前五分钟回来的,走进门时不意外的又招惹了一波视线,这让法斯法菲莱特颇为头疼的同时也注意到青法还拉了个人。
青法是与安特库琪赛特一起进来的。
他先是对着自己的弟弟与兄长打了招呼,又和安特库琪赛特说了些什么然后嘴角上扬,随后他们一同走到安特库琪赛特的座位边上,但也可以说是法斯法菲莱特的座位边上。
他们开始攀谈,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出来。

他很少见安特库琪赛特笑,虽说在她刚来的时候见上过几次,但大多时候对方其实并不怎么说话,他们的交情仅限于邻座与一起回家的同学,他总是很难在她面前说出什么有趣的话,因此他索性不说。
他只是看着而已,想说的话全部放在心里,后来发现看着比说要好,于是他就在旁边一直看着对方困倦的神情。
他也很少见青法这样笑,虽说与他平日的笑无二,但他还是发觉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是真的很开心的。
这话说的好像他平时是假开心一样。
不如说他现在是特别开心的?这算是什么啊。

今天是个阴天,他这时才发觉,平日里总喜欢拉着窗帘的安特库琪赛特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视觉,以至于今天直到此时他在把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的时候他才发觉天空是非常灰暗的。
大雨将至。
但这场雨看起来不会下的太久,应该是很快来又很快走的那种。说起来已经有很久没有下过大雨了。

作为班主任的年轻女老师走进来,稍微的有点被教室里众多的人吓到,但还是定了定心神扶了下她那副黑框眼镜,把书本放在讲台开始讲话,声音发抖却很坚定。
他大哥这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拿着成绩单认真的听着老师的讲话,他是没什么心思听,因为大多是官腔套话,还不如做题来的实在,但他还是在听,然后注意到自己的另一位兄长仍坐在邻桌那里,他这时才意识到安特库琪赛特并未携带家人前来。
他心不在焉。
自己的两位兄长都是继承了父亲的很帅气的也很漂亮的蓝紫色头发,而他与另外两个弟弟继承的则是母亲的绿发。
时至今日他已不记得父母的模样,唯有在照片里才想的起来对方的样子,那时的疼痛感还尚存,思念也依然还有,但记忆什么的却是离得越发远了。
昙花一现。

回去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大雨。
这场雨来的突兀,大多数人毫无准备。他站在月法旁边看着黑乎乎的重重叠叠的云层和人群,听着接连不断的咒骂抱怨声,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
他们家的雨伞还在车里,车又停的远了些,等会儿怕是会淋着,只希望他们不会生病。
当然在这里站着等人群都散了雨停了也说不定。
他听见喊声,他的二哥拿着伞冲他们跑来。

“去商店买的吗?”月法问。
“不是,是可爱的女孩子借给我的。”青法迅速回答,法斯法菲莱特觉得自己似乎猜得到那位可爱的女孩子是谁,果不其然在他后面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似乎并不困倦,也许是下了雨这里很清凉的缘故,因为今天是家长会,其实也算得上放假,多数人都没有穿校服,但她还是穿着,虽说那根本算不上正规校服。
“安特库小姐非常细心哦,特意的带了两把伞呢,而且她也很好心,就借了我一把,看吧,还是蛮大的伞呢,装下我们三个虽然有点麻烦但应该不成问题。当然实在介意的话金法你去和她搭一把伞她应该也不会介意。”青法边摆弄给他们看边这样说。
不我还是比较介意的,还是算了吧。
最后还是他们三个搭着一把伞,有点别扭,但好在雨伞够大,因此完全不成问题,而且只有短短的一段路需要走而已。

“要不你也上来我们也把你带回去吧?”他的大哥对着同行的安特库琪赛特说。
安特库琪赛特摇了摇头仅是感谢了他们家的好意就握着伞柄跑开了,他看着她一脚踏进路边的水坑,溅起一池污水水花,却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身上,同时她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觉得她今天似乎是开心的。
“我想学摄影。”坐在后排的青法突然出声,举着手机对着窗外像是拍着什么,对坐在前排的他们说,“学校报考本地的就可以了,凭我的分数绝对考的上。将来当摄影师什么的也不错。”
“听上去不错,可以支持。原来你小时候也见你对家里的摄像机也很感兴趣总拿着那拍,那时候就说你将来可能会做摄影师或者导演什么,现在倒是真的在考虑这个了,这么说我还很有预言的天赋呢。”月法开着车,笑着回答他,看上去很开心。
“导演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转专业去学学那个。”青法把手机上的水擦了擦,瞅着自己拍的照片,法斯法菲莱特对他拍了什么有些好奇,但还是没将疑问说出口。



“我想称她为美人,但似乎过分轻浮了些。”



但是关于不说出来的事情,除非对方会读心,否则再怎么情商高也是意识不到的。
如果能坦诚些就好了,他那时候如此想,以后也是如此想。

值得一提,那场雨下了一个星期。

他在长达两个月的假期里没能见到安特库琪赛特。
这次完全不是对方的原因,是他的原因,他们一家都出门旅游去了,临走时青法让他去把伞还回去,他拿着伞在对方门口等了许久才按了门铃。门开了,但是没有人出来。
他有些好奇的推门进去,有只狗从里面的房间探出头来看见他后扑过来舔他的脸颊,他大概能猜得出来这只狗的意思,应该是让这只狗来取伞,他便把伞拿出来给狗,狗嗅了嗅上面的味道,尾巴摇的猛烈,叼着伞跑了回去,然后又跑出来看他。
那是头漂亮的大型牧羊犬,全身是干净的白色,与他往日所知的安特库琪赛特形象非常搭配,除了过于活泼外。
狗蹭他的脸颊,嘴里有张纸,他取出来打开看,写着感谢的话语。
他有些好奇对方的情况,摸了摸狗,发觉狗身上有些湿淋淋的冰凉,大概是家里开着空调之类。
还真是很怕热啊,他想到这个突然笑起来,又揉了揉狗的头,狗叫唤几声绕着他转圈,他花了好些功夫才逃脱出来。

假期时他们一家人去了海滩,回来每个人都没黑。这大概得感谢青法提前准备的防晒霜,他们一家都挺看重外貌。
这话说起来还真是怪怪的。

青法成功考上本地的大学,暑假的时候拉着他去街头的店里打工,还发了几次传单。
青法把头发绑了起来弄成一个高马尾,看着干练了许多,一个假期下来挣下的钱都存下来,在自己的开学前买了一台相机和几本资料。并在他开学的前夕请他吃了一顿烧烤。

“说起来二哥你为什么会想去学摄影呢?我一开始倒是觉得你会去学人力资源管理这类的,啊大哥不大同意就是。”他在吃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是突然想去学的。突然看到一个漂亮的瞬间就想要把它留下来,这种事可只有照片才能做得到。而且我可一点都不怕大哥,如果不是心血来潮的话我肯定去学那个了,反正大哥你也知道,嘴硬心软,多和他说说肯定是能行的。”青法递给他一根烤串,用纸巾擦嘴角的油。
“把短暂的事物变成长久的那种?”
“嘛你这么说勉强也算吧,你可还是个孩子呢,好好学习吧。”
“我已经高二了。”
“高二是高二,你还是比我小啊,所以你就是个孩子。”青法一甩头发,有些潇洒的说,笑着给对面偷拍的男生一个wink,引得对方脸红和周边人的哦呼声。
他没法理解,叹了口气,专心对付面前的食物,这相对而言可就容易多了。

暑假结束的时候许多人明显黑了一圈,他们都把原因归结于今年的夏天热的不循常理,还有女生过来和他讨防晒霜的牌子,戴雅打趣他是妇女之友,他无奈的转头给前来的女生讲了牌子以及是别人的主意与他无关,女生红着脸点头迅速小跑开,有嘘声和哄笑声。
虽然外表有变但真除去外表其实也没多大变化,原来在做什么的人现在还是在做什么。角落的男生玩着属于违禁品的手机,有几个凑到一起打算搞个恶作剧什么的给等会儿的那位已经不再是新手的女教师,女生讨论着高一新来的学生中有哪个男孩子长得好看又没有女朋友可以下手,又有哪个女生一来就吸引了一堆男生的目光被捧成校花。而波尔茨仍在学习,真是太叫他感动了。
你大佬果然还是你大佬。
啊安特库琪赛特仍在睡觉,他甚至有股她比以前还要白的错觉,白一直是安特库琪赛特无法否认的优点,唯一的问题是过分的白就成了苍白。

你想想,一群人黑了而另一个人不变,不就会觉得那个人超级白吗。
也许是这个理。

法斯法菲莱特决心继续沉迷学习,他挺希望能在下次的考试中考过安特库琪赛特。
等下关于波尔茨你已经放弃希望了吗喂!

法斯法菲莱特在冬季的时候认识了凯恩格姆。

安特库琪赛特睡了春夏秋三个季节,于冬季之时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把寒冬请进,冻得教室里一票人瑟瑟发抖裹紧自己的衣服,她则仍穿着那不合格的夏季校服无所顾忌的四处游走或者看书。
法斯法菲莱特对她终于停止睡眠有些欢喜,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最后他被投票选举出来劝她去把窗户关上空调打开,他一边冷的发抖一边小声的传达着众人的心愿。安特库琪赛特的视线从窗外面转回来,如寒冰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映出他的容颜,寒风把她的发丝吹起,夹杂着的雪花落进她的头发里消失不见融为一体,她若是落入雪中怕是也会消失不见。
他惊觉安特库琪赛特只应活在冬季。
她说可以,但要求是让法斯法菲莱特去商店里给她买一瓶水。
这自然不算什么麻烦事,虽说外面冷了点但商店本身距离教室并不算多远,而且买水的钱在他答应的时候一群人都给他众筹完成。他握着拿钱,竟有种自己背负了所有人的希望的救世主错觉来。
好像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错觉。

他在商店遇见凯恩格姆。
也许是寒冬的原因商店里的人少的出奇,这让本来还担心可能会被挤的他松了口气,在递钱过去被问要什么时他与另一个人同时开了口
“冰水。”
他下意识的去看那声音,看见同样白色的人。
他差点就认错,万幸性别不对,对方虽然也穿的较为单薄但是名男性,相貌却与安特库琪赛特极为相似,他几乎怀疑这是安特库琪赛特的兄弟。
而对方此时也看着他。

“法斯那家伙的弟弟吧?”
“欸?”

凯恩格姆与他同年级但不同班,平日里不是很喜欢出来闲逛,因此法斯也并未与他相识,只是冬季里他的胞姐睡得起不来让他帮忙带点东西才有了这次的偶遇。
不过法斯法菲莱特明显更关心他一开始说的话,关于他的兄长,怎么想都一定是排行第二的那位,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想错,凯恩格姆认识的也的确是那一位。
原因是他曾经把他认错过。
法斯法菲莱特有些尴尬的笑了下,他可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也把他认错,这种事实在是太叫人不舒服了。

“啊我替他向你道歉吧,说起来你确实与我的邻座非常相像,我刚才也是差点认错。只不过对方是名女生就是了,她名字叫做安特库琪赛特,你们是亲属吗?”
“你不用替他道歉的,他自己也道过歉了,而且我当时也有一瞬间把他认成邻居家的女性前辈了。你刚才说的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当时也是喊的这个,不过我实在不记得我有亲属叫这个,但我可以回去帮你问一下郭斯特来着,那是我的姐姐,我就在你隔壁班。”
“万分感谢。”

法斯法菲莱特推门而入时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一时还有点开心,随后他就发现安特库琪赛特坐到了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在那里自顾自的吹着冷风。
他把冰水递给她。

“不会感冒吗?”
“不会,请放心吧。”

他必须得承认他有点失落。
欢喜与喜欢不是一体,但某种意义上可以共通。

下课时他去见了凯恩格姆,对方摊手说他的姐姐也未曾听闻,或许只是巧合,就像法斯法菲莱特的兄长与他的邻居如此相似,但的确是毫无关系。
他那时候还没从自己旁边人被更换的抑郁中缓过神来,做什么都呆愣愣的,只是单纯的点头“啊哦嗯”的应和,于是对方看不过去吐槽了他几句。
他突然就醒过来了。
最后莫名其妙的发展成斗嘴和闲聊,两个人一直吐槽周围的事一直到上课,这时他们发现意外的很聊得来。
凯恩格姆与安特库琪赛特不同,法斯法菲莱特很清楚的感觉到这点。但这与他和凯恩格姆结交毫不冲突。
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迅速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和住址最后甚至发展成死党,这比任何人的速度都要快。
最后甚至考取同一所大学也成了意料之中的事。

法斯法菲莱特最后在高三的毕业典礼上更加意识到时间的迅速,高一的代表在上面致辞,凯恩格姆发信息问他要不要去喝酒。
你这可是把我往深渊里带。他笑着回复。他家里人是不允许这种事的。
凯恩格姆没了声,过了会儿发信息问他旁边坐的是不是安特库琪赛特。他抬头,发觉安特库琪赛特坐在自己旁边睡着,无论是歌舞的吵闹还是上方的致辞,她始终睡的相当安稳。
他回复是。
对方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最后发散会等他。
他同意了。

散会后他们两个一起溜去喝了酒,都是第一次喝酒,最重要的是还都是一杯醉。
凯恩格姆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他说他哥哥超级过分当时把他吓了一跳,又说他刚才看了一眼,感觉他们两个也没有那么相像,差的远了。一定是法菲莱特的眼神不好。
法斯法菲莱特开始委屈,给凯恩格姆又倒了一杯酒说一眼看上去像,多看几眼不就不像了。然后他又笑,说凯恩格姆居然偷看别人,好奇心未免太重。
凯恩格姆说这是人之常情。
他说你又不是人哪里来的常情啊。
凯恩格姆说他才不是人。
他们勾肩搭背,活脱脱就是两个酒鬼。最后老板看不下去拿了法斯法菲莱特的手机随便拨打了一个号码找人把他们领回去。
就那么恰好是安特库琪赛特。

安特库琪赛特牵着狗走到这里,就看见他们两个颠覆往日形象的大喊大叫吓了一跳,万幸他们在看见她来时全都安静下来。
这倒方便,她本来都做好了与两个醉鬼斗争一番的准备,为此她也特地带了狗。现在他们安静下来也能让她少废力气。
凯恩格姆明显对狗很有兴趣,他本来就是狗派,家里有好几只月狗公仔(郭斯特对狗毛过敏),见到安特库琪赛特牵的狗两眼发光,随后被狗扑了个满怀,蹭着狗的毛发心甘情愿的跟着走,而法斯法菲莱特也很自觉的在安特库琪赛特开口之前走到她身边,一双眼睛亮的发光宛如萤火,安特库琪赛特有一瞬间怀疑他根本没有醉。
但是法斯法菲莱特的的确确是醉了,脸发红且走路都有点摇晃,很难得的一直在笑,他走在安特库琪赛特旁边问她学的什么专业上的什么大学。
他们是同一所大学,只是法斯法菲莱特学的园林设计,而安特库琪赛特去学了金融。
这不是岔开了吗?他抱怨道。
至少还在同一个大学吧,家离得近也是能够经常见到。并且仍然是同路。安特库琪赛特看他有些失落的模样安慰他。
她是有些惊讶的。

大概是喝醉了酒的人总会更坦诚些。

你知道吗?法斯法菲莱特开始喋喋不休,我二哥,也就是当初高一那年家长会上和你说话的那个,他学了摄影,又跳了专业,他说他打算当导演自己拍个电影,等到他拍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就一起去看吧。
安特库琪赛特说好。
他满足的搭着凯恩格姆的肩膀,说到时候凯恩也过来看吧。
凯恩格姆说他更宁愿去看狗。
真不给面子。他撇嘴,继续去和安特库琪赛特说话,醉了酒的人思维天马行空漫无边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就只有安特库琪赛特会耐心的听他说话并给予回复。
法斯法菲莱特就记起高二那年的冬天,他从家里出门时就看见安特库琪赛特看着书在等他,他走路总是走在安特库琪赛特的后面,他们一家的运动神经都留给老四了也说不准。那时候的安特库琪赛特就总是站在拐角处看着他等他追上来。
她总是如此。
即使现在这时候,他们之间也总差着一步。
他说他真想不明白他的二哥为什么会去学摄影与导演,虽然对方给的回答是想要留住某一瞬间,但是瞬间怎么可能是能留住的呢。他从很久以前就不明白他的想法。
安特库琪赛特这时停下来跑到旁边的店里买了三杯奶茶,一人一杯,她松开咬的变形的吸管说他的二哥其实很爱他。
他说他知道。

其实他醒来后就没再记得自己都说过什么,模模糊糊的记得一小部分但又不是很清楚,最后他在想到头疼后放弃。

他在自己的家里醒来,第一眼看见青法,对方摆弄着相机见他醒来后冲他笑笑,说他胆子大了已经敢去背着他们喝酒了。
他自知理亏,也没做辩解,开始寻找月法。

“大哥应酬去啦,说等他回来再好好收拾你这家伙。”青法非常好心的替他解疑,随后又拿出相机给他,“我去山上拍的,怎么样?”
他接过相机,内容大多是各种虫子与花,背景是夜晚,他看见明黄色的萤光,他一路翻下去,最后一张是日出。

是山顶的日出,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那一瞬间,霞光万丈,天边的云都被染成漂亮的金色。

“看了开心吗?”青法突然问他,他点点头,却不明白用意,对方也明显没有想与他解释,只是说“看日出本来就是会让人开心的事。”
“所以你是彻夜未归了吧。”
“不要扯开话题啊!”

最后他们两个都被骂了,一起被罚去打扫很久没人进去过的储物间。
八岁以后法斯法菲莱特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他总是看着这些就想起已故的父母,那时候的他还控制不住情绪,只会哭,十岁的青法则总在他哭的时候带他去吃冰,买他喜欢的味道,他们两个带着冰一起躲进青法的房间里偷偷吃不让其他人看见,他总是抽噎着吃,最后弄了满嘴,青法就找来纸巾给他擦,他们把不想看到的东西丢进储物间,然后把钥匙藏起来,就再也没进去过。
这次他们再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布满灰尘了,青法提前用布包住自己的长发,金法则搞得灰头土脸,他们互相吐槽村姑和小乞丐,然后笑起来。
很多东西已经被尘封了,再也无法使用。青法用鸡毛掸子把顶上的灰尘掸去,落了金法一头灰,金法抱怨他,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又掸下另一波灰尘。
他们最后从角落里找出一台相机来,但是年代久远,已经不能再用了。

“我记得二哥你小时候并不喜欢拍照呢。”
“因为是被强迫的我当然不开心了。”
“那么现在呢?”
“拍好看的美人。”
“你是颜控?”
“外貌协会会长呢。”
“啧。”

他摆弄相机,最后也摆弄不出什么名堂,狭小的储物间有一扇小窗户被旧柜子挡着,他们把它移开,让阳光照射进来,房间里就变得亮堂堂了。
他透过那扇狭小的窗户看见了邻居家的储物间 ,安特库琪赛特也在那里,只不过她在放东西,狗顺从的跟在她的身边舔着她的脸。
他听见拍照的声音,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兄长不知从哪里变出的相机将对面的景色拍下,但也在相片的角落给他留了个小小的位置。
“窗子以外。”他的兄长说。

大学的时候接触的时间说到底并没怎么减少,他们一如既往同行后分开,他去与凯恩格姆聊天,参加同一个社团,收着爱慕他的女孩子的情书,偶尔遇见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他的兄长。
后来凯恩格姆进了学生会,他也被拉进去做一些杂活,日子相当充实。
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小聚一下,饭桌上各位都开始称呼对方“大设计师”什么的听着羞耻但又很激励人心的称呼。
大二那年安特库琪赛特去做了一年的交换生,他那时才听说她本来就住在国外,高中时候才回的国,他想起那时候和她接触时她有时说错的日语与奇怪的口音,还有家长会上的独自一人。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从来不问。
他不听不说不问不想,把短暂的忽略掉,只留下最长久的不变的景象沉浸在其中。
大三时她回来忙于学业,去考了会计等一堆资格证,抱着专业书整日待在图书馆里。
他也忙于学业,他的兄长已经毕业去各地拍照取材,前段日子说打算拍个电影。他那时回复说就算出了他也不会去看的。
是玩笑话。
大四时他理了头发,把发色染成漂亮的蓝紫色向他的兄长们靠拢,他的两个弟弟背后说他是叛徒,他的二哥搂着他肩膀说也打算去剪个短发这样他们站在一起就是双胞胎了,他翻了个白眼,说算了吧。
还是算了吧。
后来他拿着剪刀一刀下去他兄长的蓝紫色长发与他告别,他们终于看起来非常相似。
大学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开始求职,凭着大学时期不错的成绩有几家较好的公司向他投来橄榄枝,他一家家的比较,还找了奔三的月法给他参谋。
月法给他权衡利弊分析最后让他自己选择,又作出漫不经心的模样问他他们家的那个邻居有没有求职的意向,他的公司正好需要她那方面的人才。
他终于是结束自己刻意的疏离。

装作是不经意的询问了对方的求职意向,恰好的有他们家的公司,他把两边凑到一起说了下,于是一切都毫无阻拦。
他们的实习期都相当顺利,最后都签下了工作合同,工作第一年到头的时候他们再次小聚,安特库琪赛特坐在角落里吹着空调喝了口奶茶,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他差点把手机摔倒地上,问什么电影。
安特库琪赛特说新上映的,他哥哥拍的那部。
他才想起前几天青法给他说的电影的事,是在等他自己发现吗?这样的话会等到什么时候,他本来就不怎么看电影。
但是他答应了,原因不明。

因为是新人导演,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明星助阵,观众有些冷清,他们很容易的就订到好的位置。
他们找了个阴天去,买了桶爆米花营造气氛,安静的看完一整部电影。
这是部漫改,讲述的是没有心脏的永生魔女寻找心脏的故事,单元向,这里是它中间的某一部分。
他有些浑浑噩噩,直到电影的最后他才清醒过来。

发了大水,男主不愿离开和女主角一起跳进洪水之中。

“我想起云彩倒映的粼粼湖光。一次一次,一次一次,承载着思念的泡沫浮向水面,灵魂深恋着水底,再也想不起关于任何人任何事。就连被舍弃的心,也无法回到熟悉的水中。在虚空中来去彷徨许久,所了解到的、也只有一个人的孤独与寂寞。”
“但是——”

青法做了这里的配音,他听得声音里的孤独与忧伤,但在最后的转折处,他猛的感觉到似是坚定与爱的情绪。

身为人鱼的女主把男主带去了水面,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随后化为泡沫沦为虚无。
他不知为何哭了出来。
好在后面的观众也有哭出来的,这让他不至于那么尴尬,他抹着眼泪,看着永生的人鱼死去,看着没有心脏的永生魔女再次踏上寻求死亡的旅途。
他们出了影院。

“时间很短暂嘛。一下子就过去了。”他说,“即使是永生的人鱼与魔女,也终究会有死亡的一天,本来就没有什么会是长久的吧。”
“大概是有的。”安特库琪赛特说。
“那那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所谓的、永恒的”

“思念与爱。”
“为人所铭记的那些,无论过去多久都会始终记得。就像史书中所记载的那些,过了千年万年也被传唱;就像照片与电影,到底是被留下的。”
“只要还记得,那份情绪还在的话,称之为永生也不为过吧。”

他就在一旁听着,一直到她说完了也没说什么来,他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母,想念不知道去哪儿取材的兄长,还有在学校的弟弟。
他突然很想伸出手。
去抓住面前的人,去与她拥抱,向她道歉,为了很久以前的过错,为了一直以来刻意的距离感。
他突然很想哭。

但是他最后也没有哭。
他与安特库琪赛特道了别,并帮她将一些资料带给自己的兄长,他看着自己兄长满意的模样正打算找离开的理由,听见外面的邮递员喊他的名字说有他的信件。
他没看到地址,却猜到了寄信的人。
他把信件拆开,里面是两张洗出来的照片。

一张是他曾看过的日出,另一张是他们在储物间里的窗子以外的景色。
它们都被好好的存下来了,就像他的兄长曾说的那样。
“还有一张,是关于雨和美人的,但是我并不想发给你。”他的兄长在照片的背面写到,他几乎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跑去把刚才丢进垃圾桶的电影票找了回来。

再去看一次电影吧。他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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