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
南清欢。
很话痨。
是花心大萝卜。
唯爱情令我不死。
是个喜欢少女言情的人,喜欢改名字和头像。
人懒,更新时间很迷,也可能一直都不写。
沉迷玩乐。全方位吃瓜。




是无聊的自娱自乐的故事。




不吃刀。
不定期删文。
脑子有毒的杂食/少女甜文写手。
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 「不胜光荣」
2018-02-18

十日谈。

我流冬巡。
无差,私心偏法安。
原作基础参考其他同人。
是关于“停战”以后的事情。
还是用了一些用过很多次的喜欢的元素。
一开始想叫去月球总感觉不大好。
其实应该是十几日谈,但是感觉非常神经病。
把自己的妄想之类写了出来充斥着个人理解“这个人走的很安详”。
最后参考Darling in the franxx 的男女主的姿势他们太好我爆哭虽然我写不出那种感觉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们。接下来就要开学了就没产出了我作业还没动。
比较仓促,懒得改了。









法斯法菲莱特一千零八岁的时候,安特库琪赛特也恰好一千零八岁。
或许是因为这中间的七百零八年他都在月亮上吧,他的粉末与其他宝石的粉末混杂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他们一起组成了月球表面的那一层光面,即使站在地球上眺望那光芒也不会逊色一旁真正的月亮分毫。法斯法菲莱特不会忘记自己刚看到那颗用自己同伴装饰的星球时所说过的话

“用你们装饰的这颗星球,非常美丽”

的确是非常美丽的。
光明与黑暗相依,玫瑰伴随着荆棘,美与丑并存,所有好的事物都与坏的事物共生在一起,就如这颗漂亮的星球之上埋葬着的是他数不清的记不得的不知道有多少数量的宝石同伴。




“我那时候还真是被吓到了呢。”他这样告诉凯恩戈姆,语调故意提的比较高,听上去自嘲的意味很浓。凯恩戈姆并不想搭理他,随便的应付了两句就抱着月狗冬眠去了,临走时想起什么又看了他一眼。
“放心啦,安特库不会把我敲碎的。”法斯法菲莱特冲他笑笑转了身跑开,身后传来凯恩戈姆骂他的声音不过他倒不在意。他一直跑到门口的湖旁边有了抄近路的想法,这时候湖已经冻住了,他试探性的伸出脚踩了几下,随后冰面裂开,他心有余悸的收了回去。
如果掉下去的话还是会比较麻烦啊。
比如说还得麻烦安特库来打捞什么的,哎如果他会打捞的话。
尴尬。



他跑到那个房间时安特库琪赛特已经穿好了冬装站在水池旁等待着他了,他拍拍自己的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冲对面的人笑了笑眨眨眼睛。
看向别处。
这样当然是不好的,因此他也很快的就看了回来,看着面前的宝石。



“那么我们是先去清理浮冰吧。”
“是先巡逻。”



安特库琪赛特纠正他的错误,他觉得喉咙发堵,没有反驳只是摸着自己的后脑笑了几下便跟在安特库琪赛特的身后向着门外面走。



学校很大,无论什么时候法斯法菲莱特都如此觉得,但大也有大的好处,虽然法斯法菲莱特感受到的有关于它的大的好处并不是很多,但他的脑袋告诉他确实是如此,他并不想反驳自己的大脑,虽然说身体与大脑争吵本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他们七拐八拐拐到了大厅,法斯法菲莱特到那时闭着眼睛走过那里靠听着前面高跟鞋的声音摸索行路,心里暗暗祈祷着那仿佛踩在他心上的声音别停下来。



——宝石哪来的心?他不晓得。
他只是从月人的书籍中模仿着学来了这种说法。



但那声音还是停下来了,他像被带到刑场的死刑犯一样忐忑不安的睁开了眼,但眼前的并不是指着他的黑漆漆的枪口。
他面前是一块白布。
准确来说是被白布包裹着的大块物体,安特库琪赛特牵着白布的一角从大块物体后面跳起,随后把另一角递给他,他如梦初醒的接过用它掩盖住了僧袍露出的一角。



安特库琪赛特被送回来时是夏天。
按照约定,月人们一个个的将修复好的宝石送回,被修复的宝石大多有着茫然与警惕的神情,以至于有的甚至不得不打碎了才能送回来再由露琪尔将他们一点点的修复好,而他们醒来后也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接受现实。
安特库琪赛特并不是最后被送回的,但他被送回来时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法斯法菲莱特没有机会看到他刚被月人修复时的神情,他也揣测不出。就像法斯法菲莱特永远无法成为安特库琪赛特,他无法猜透对方的想法。
那不是真实。
这是他心中回荡着的声音,杜绝了他的所有幻想。他那时候抱着那一盆水坐在那个谁面前沉默了很久,但是“谁”无法给他答复。

那个谁已经睡去了。
即使醒着恐怕也不能做出让他满意的回答吧,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他坐了很久才抱着那一盆水走到那个他走进去过千百次的房间,他还敲了敲门。

“毕竟是你的房间嘛。”他对怀里的水盆如此说到。
然后再推门进去,将水倾洒进水池里。
他趴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分出来谁是安特库琪赛特谁是真正的水,于是他放弃走了出去。



今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他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也许是他忘记了也说不定,但他确实是觉得这次的雪很大,当他踩在上面的时候几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也许该走近路的。
还是算了。

安特库琪赛特走在他的前面,他们无声的前进,他觉得有些累了。
于是他的步伐慢了下来。
但他们之间并未拉开较大的距离。
巡逻的路他早已摸透,不过是从这一头再到那一头,不过是几个小时,不过是几百几千的距离,那些都算不了什么。
或许真的是今年的雪太大了。
他这样想着看着前面的安特库琪赛特,心里萌生出一股退意。这想法着实令他惊奇,或者不夸大的说都可以到了惊吓的地步,他自认为已经习得了安特库琪赛特方面所说的名为“勇气”的那东西,但他此时却有了放弃的念头。
他猛的退后几步。
安特库琪赛特转身看他。

“没什么没什么,看到点奇怪的东西而已。”他摸向自己的后脑,却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摸向那里,忘掉的东西太多确实是一种麻烦。
安特库琪赛特又转回去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有那么两三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了巡逻的终点。
终点处有一颗大树,法斯法菲莱特并不晓得这棵树年纪有多大,但是在法斯法菲莱特那些残存的记忆里面,他上一次与安特库琪赛特冬巡之时,那棵树就已在这里。
安特库琪赛特坐在树下小憩,他抚摸着这棵树的纹路,合金的手臂非常柔软,于是他感觉到树的粗鲁。
这可听着不是什么好话。
确实是粗鲁的,它顽固的矗立在这里又顽固的生长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它的躯干已经极大并且被分成两半只剩根系还紧紧纠缠在一起。法斯法菲莱特与安特库琪赛特加起来是肯定环不住它的,五六个宝石也是做不到的,也许得叫上一半的同伴才堪堪可以——

它似乎被雷劈过。
这事该发生在他沉睡的一百零二年之中,凯恩戈姆说第五十二年的夏天出现了叫做雷阵雨的灾害天气,就是那时候,有一道雷把这棵树劈开了。
他们都以为它会死掉,可它没有。



法斯法菲莱特把这个事当作趣闻讲给安特库琪赛特听,他实在无法忍受向他们现在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同行,他努力用欢快的语调讲出这件事,努力用好笑的修辞去装饰他的话语,最后他逗笑了他自己。

“哎安特库,生物还真是了不起啊。”

即使到了这样的绝境也仍然能够再度迎来新生,无论怎样哭泣怎样大叫第二天的清晨也仍旧会来到,这是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改变的定律,是非常的。
了不起的。
可怕的。

了不起到可怕。
他发觉有合金从自己的眼中流下,金色的液体在他脸上蜿蜒爬行,荒诞怪异。
他忙把它擦去。
除了老师该是没有任何同伴见过的,安特库琪赛特就更没有了,这名为缺陷的液体合金本就是因安特库琪赛特的离开而到来的,又怎会被安特库琪赛特所见呢。
他擦掉合金,发现安特库琪赛特正看着他。

“他曾经说,这是古代生物的缺陷。”法斯法菲莱特笑着解释。
“眼泪。”安特库琪赛特回答他,伸出手擦去他眼角新流出的合金就像当年的那个谁一样温柔,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它的名字,叫做眼泪。”



安特库琪赛特是温柔的。
由他带来的合金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暴戾。
它们无数次撕裂开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里结成细小的网络,只要他稍微行动,便会在某一处裂开然后渗出体表,那一刻他听到体内微小生物的哀鸣,也许树被劈成两半时候也在如此尖叫吧,哀鸣的同时伴随着异样的体感。
那叫做疼痛。



安特库琪赛特说他那一千多年中经常造访图书馆。
“原来安特库也有无事可做的时候吗?”他铲起角落里的雪将它们丢到一处询问到,万幸他们之间那该死的沉默终于是被打破了,这让他体内躁动的微小生物都安静下来,这是个好兆头。
“不止有,还很多。”安特库琪赛特停了手上的动作,靠在铁锹上,他为他讲述他以前的事情。




“这些工作其实都要不了多长时间,每次做完的时候天都还没有暗下来。”
“啊好像是这样的呢,凯恩倒是也有提到过冬季无事可做呢。”
“那么你呢,这么多年的冬天都在做什么呢?”

他哑口无言了。

“啊……在睡觉。”他回答。
这真是句终结话题的妙语,他如此想到,在换头第一次感慨自己的智商不足。
大概是第一次。
或许拉碧丝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呢。他这般安慰自己,或者说安慰自己的头,是啦是啦,拉碧丝旁边的郭斯特与凯恩戈姆怎么想是都不会反驳拉碧丝的话的,而且拉碧丝足够博学,也不会出现回答不出来的情况。哇呀这样不就完全体现了现在自己的笨蛋吗真是讨厌!

“那么今年为什么醒过来了呢?”
“因为想要和安特库一起冬巡。”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尽管他的话本就是非常诚恳的,可他总觉得用拉碧丝的脸表达出来的也许并不是那个意思,他并不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混乱是常有的事。

其实他这几百年来是有参与冬巡的。
只是每次不知怎么回事总会出点岔子,月人总是格外喜欢那一抹薄荷绿,尽管那一抹薄荷绿已经所剩无几,可他们仍旧不厌其烦。
最后凯恩戈姆举着碎冰刀把他赶了回去,强令他躺在冬眠室里和其他同伴一起冬眠。
真过分。

“走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安特库琪赛特铲掉最后的积雪告诉他。



冬眠室无论何时都是一个危险的场所。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亚历山大已经在和波尔茨比翼双飞,他们两个唯独能在这种事上达成共识,虽说可能是因为法斯法菲莱特并不知晓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相似之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迅速拿起白布盖在他们身上好让他们安静下来。
动作挺熟练。
他回过头来安特库琪赛特已经在一个个的清点,今年的冬眠室里多出了许多安特库琪赛特所不认识的宝石,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这仍让安特库琪赛特一时有些无法反应过来。

“又像辰砂又像戴雅的是红钻石,是最大的哥哥。”他在安特库琪赛特的身后小声说到,“不过角落里那几个凑在一起的我就不大认得了。”
“你也不大认得?”
“内存不够。”
“啊?”
“玩笑话玩笑话,他们有些回来的比你还要晚,最晚的前天才刚回来,我都来不及认得。”

他们把宝石一个个挪好。使得他们不会因为睡姿问题而互相伤害到,弄完时候他有些感慨的瘫在门口说真不容易。
安特库琪赛特叫他坐起来。
于是他就坐起来了。
安特库琪赛特扶额,但没有说他什么,冲他伸出手,他也伸出手抓住安特库琪赛特的手,手套使得他们可以相互接触而不至于碎裂,他感觉着双手的触碰,心底里萌生出微妙的渴望。



[还想要。]
但他迅速的把这一点小的期望抹杀掉了。



从冬眠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无奈的拍拍自己的头。
好啦,自己又拖后腿了。
他坐在窗边,一旁饲养的水母在水池里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他将水母拿出抱在怀里,安特库琪赛特从书架上抽了本书。
他觉得似曾相识。
有阵风吹过,他的头发被吹乱,乱的一塌糊涂。他赶忙整理了下,回过头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雪。

“安特库。”
“怎么了?”
“雪,下雪了。”

他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兴奋的情绪,于是他从窗旁跳下来抱着水母跑了出去,随后跌落进门口的湖里。



水母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向着远处游去,也许会是一场短暂的旅行,也许会很漫长。
也许会游向海洋。
他睁着眼睛目送着光点远去,闭上眼睛抓住了一块浮冰。
不,不是一块浮冰。
他睁开眼,看见了近乎透明的安特库琪赛特。



“安特库跳下来做什么?”
“你太久没有上来了,我有些担心。”
“对不起。是担心我像上次那样吗?我已经不会那么笨了啊。”
“还是一样啊。”



安特库琪赛特这样告诉他,却让他内心涌出一股酸意,也许该称得上是委屈。他明明已经觉得自己今时往日已经大不相同,他舍弃了许多东西同时也得到了许多东西,他已不再是过去那般愚笨,他觉得自己已经永远的改变了。
但是安特库琪赛特并不这样认为。
他仍旧在他坠落进湖底的时候跳入并冲他伸出手,他仍旧把他看做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只是一味拖累别人的法斯法菲莱特。
但是不是那样的,那个法斯法菲莱特早就死于那个冬天,或者说死在他丢掉头,再或者说是那个谁陷入或许是永恒的沉睡时。
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他拒绝安特库琪赛特的好意,甩开了对方的手浮上水面,他看到水面附近的浮冰,又看到自己荡起的那些涟漪,他跳到岸上。
他向学校里面走去,但过会儿又停下来回到了湖旁。
安特库琪赛特并未上岸。



他在做什么?
法斯法菲莱特不知道。
他坐在湖旁等待着,他看到水面漂浮着的手套,随后透明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手套,安特库琪赛特跃出水面。
法斯法菲莱特看到他断裂的左手,再也没有一句话可说。



他抱着新拿出的水母,那是个容易羞怯的孩子,细小的声音畏畏缩缩的哭泣,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逃脱,却被抱的更紧。
法斯法菲莱特看着安特库琪赛特为他自己粘上碎裂的左手。
法斯法菲莱特抱的愈发的紧,直到安特库琪赛特把他自己的手修复好再戴上手套时才终于听见水母的哭泣把它送了回去,他双手合十冲水母鞠了一躬。
抱歉。他小声的说到。
他感觉自己被注视着。
但他没再看安特库琪赛特,他看着窗户外面,这时候是晚上,他生出困意。

反正月人从不在晚上来访呢。

他闭上眼睛,才想起月人已经不会再来访。所有的宝石都已经被送了回来,他们之间的协议也已经履行完毕,已经不再需要用他们做工具做装饰品来刺激谁了。



那个“谁”也不会再醒过来了。
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发觉周围仍是黑夜,水池里的水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望向四周。
他没看见安特库琪赛特。



他抓起自己的头发,确认了颜色,又对着水池确认了眼睛,他跑到冬眠室清点了人数,最后他跑到顶楼上去。
他听见自己的高跟鞋与地面相触碰的声音。
那种声音不同于安特库琪赛特。
他的材质是合金,鞋跟是月人设计,与地面相触的声音到底与安特库琪赛特不同,这是个不愿被他接受的事实。



他跑到顶楼去,借着月光,他终于看见了安特库琪赛特。
安特库琪赛特并没有上白粉,柔和的月光被他的身体反射出去,看着竟有些刺眼。他堪堪停下脚步才想起自己的声音在整个安静的楼里宛如平地惊雷。
吵到大家可不好啊。他这才懊悔起来,为什么总是等到后来才意识的到呢?这种事情完全就没能改变啊。

“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
“不知道呢。”

他冲安特库琪赛特笑了笑,坐在他附近,与他保持了一小点距离。

“安特库是想去月亮上吗?”



他说完就有打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但是他发现安特库琪赛特睡着了。
他将安特库琪赛特抱起下了楼带到医务室,再为安特库琪赛特涂抹白粉。他小心翼翼抱着安特库琪赛特的模样看了简直令人发笑,他是那么小心的环过对方的腰肢借着衣服将对方抱住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他这时候才晓得高跟鞋的不便,即使自己的声音是相对沉重的,在这安静的大楼里面动静仍旧是如此之大,好在这时候没有谁会突兀的醒过来,但那一步步的高跟鞋与地面相触碰的声音却无论怎样都使他无法安下心来。
也许是因此而无法安心吧。
但他仍旧呆呆的抱着下楼,如果可以称之为“抱”的话,毕竟他那样子与其说抱着安特库琪赛特更像是抱着块木头。
难得笨拙。



当他最后为安特库琪赛特的左脚也涂抹上白粉并为其穿上细高跟时他注意到已经迎来了黎明。
一个晚上、或者说一天,居然就这样过去了啊。
他胡思乱想,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果然,好困。



第二天的安特库琪赛特带他去清理浮冰。
像月人一样的浮冰仍旧喜欢尖叫,那声音是法斯法菲莱特即使在冬眠之中仍旧能听见并担当他梦魇的东西,这使他对冬巡的工作猛的又生出许多崇敬,而在他走神的这时候安特库琪赛特已经跳了上去。
随后跌落。
他慌忙用合金将其接住。

“生疏了吗。”
“毕竟都是很久之前所做的事了啊,这也是很正常的吧。所以,交给我好了吧?”
“啊……”

他没管对方是否同意就跑了出去,其实他也有很久没再做过切割浮冰的工作,这种事情在他换头之后便全权由凯恩戈姆代劳,他清楚自己或许也会摔下去,但他心中有着一股勇气

——如果这种情感也可称之为勇气的话。

但是他成功了。
巨大冰山在他背后开裂倒下,回头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有些惊异,最后他笑着睁大了双眼张开了嘴。
安特库琪赛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平地上的浮冰还是喜好与他交谈。
虽然它们用谁的话来说是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的——

“只会反射见者的不安”

那个谁这样说到。
他曾询问过凯恩戈姆是否听到过浮冰的话,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便寻根究底的询问它们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凯恩戈姆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他最后只好一边说对方是笨蛋一边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这家伙,好歹先从我床上滚下来吧!”

真凶。
他忍不住笑出来引得安特库琪赛特看了他好几次才停下,控制自己的笑意时他又听见浮冰的低语。



“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开心,为什么会不开心?
所有的宝石都被月人送回并且被承诺永远都不会再被带走,海蛞蝓一族每年的春天都会举办盛大的宴会宴请他们——啊虽然他们无法进食,但是正在尝试嘛——辰砂已经不会再伤害到别人现在正在冬眠室里做着好梦。那个谁陷入了沉睡,也许总有一天会醒来,也许永远不会。而且他也已经知道了真相,再也不用在半夜的时候为自己疯狂的想法所惊醒,被自己的愧疚折磨而无法入眠被幻象所扰。
这一切都是值得开心的事。



绝对是。
浮冰还在说话,它们细小尖锐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变得纷繁杂乱,以至于他都听不清楚。
好烦。
他要听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又下起了大雪,于是他们只好回到学校里,要做的事也不是很多,于是便有了许多空闲时间。

“安特库打算拿这些时间做什么呢?”
“看书看雪吧。那么你呢,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啊,我还没想好呢,所以才来问问安特库会做什么然后我再跟着一起做就可以了。”
“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除了睡觉恐怕就没有了呢。啊安特库,我们来聊天吧,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的哦。我都一定会如实回答的。”

发出邀请时他居然有些紧张。
但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探清自己紧张的究竟是对方的拒绝还是其他,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书来

“过去通常是在大十字路口执行绞刑,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事了。”


出处疑似是戴雅的某本爱情小说,他着实对那些没什么兴趣,当初也只是实在禁不住对方的胡搅蛮缠才粗略的翻阅了下,到现在连大概剧情也想不起来,这可不是聪明人会有的记性啊法斯法菲莱特。
他抱住一只水母。



“大家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巡逻,现在已经没什么必要但是因为养成了习惯而且无聊还是会去做。看漫画小说之类,非常精致的月人生活,打发时间是很有效的。打牌,原来我总是输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而且上次戴雅输给了我一池水母呢不过被他们请场外援助拉碧丝赢回去了,哎他们超过分的!”
“还挺有趣的啊。”
“确实很有趣,人多的话总是会想出什么有趣的点子的,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出现些令人头疼的状况就是。”
“还有呢?”
“有的时候啊月人也会来,大多是更新漫画小说之类,有时候一两个宝石也会悄悄跟着他们跑到月亮上去。”
“月亮上?”
“是的,月亮上。总有那么一两个调皮的孩子还真是麻烦呢,不过一旦被发现很快就被送回来了啊。”
“这样。”
“安特库对这些事很好奇呢。”
“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吧,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吗?是吧?”



“那就是呢。”法斯法菲莱特笑着回答,随后闭上眼睛。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冬眠室里,身上是冬眠的裙装,蓬蓬裙是他们服装设计师的最爱以至于搞了那么多年都不腻,在得到月人的一些相关事物后兴趣更加高涨。他拽了拽自己的蕾丝裙摆捏了几下。
手感不错。
他捂住自己的脸,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他有些羞耻,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周边的不对劲,于是他拉开了门小心翼翼的绕过其他宝石跑了出去。

他把高跟鞋脱下提着裙摆在楼道里狂奔。
虽然脱不脱好像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宝石嘛。


就像是灰姑娘听见十二点的钟声一般,他并没听过这个童话,但他此时所处的时间——如果他有表的话,他就会意识到他正处于这样一个微妙的时间点上。
他听见什么跳入水中的声音。
但是他狂奔到大厅时他先跑到了白布旁边,他掀起一角又放下。
最后他自己钻了进去。

他与安特库琪赛特面面相觑。

“我睡了有多久?”
“两月半。”
“刚才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大概是水母,它们就如你说的那样非常调皮,每次抓回去都得费不少力气浪费不少白粉,所以现在已经放弃去追回它们了。”
“安特库怎么藏在这里?”
“……稍微,有点想念。”
“骗人的吧?”

“非常想念。”
安特库琪赛特回答,眼睛始终注视着他。

“安特库会难过吗?”
“会的。”
“安特库会生气吗?”
“会。”
“那安特库会敲碎我吗?”
“刚醒来得知一切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类似的想法,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
“真的吗?”


他掀开白布,他们两个与那个谁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
那是真冷啊,门口的水母孤立无援躺在冰上挣扎努力发出声音想要引起谁的注意,但是没有得到回应,最后僵硬的平躺。

“是真的吗?”
“是真的。想听到的,就是这样吧?”
“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想了很久才意识到的,我没有那么厉害的。”
“如果是安特库的话是有的。”
“如果是我,也不一定的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裂开了。
有细碎的青金石的残渣从他脸上跌落到地面上,安特库琪赛特将它们捡起递给他。
暴戾的——
温柔的合金为他填补破损之处。

他跌跌撞撞仿佛要摔倒,最后他真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但被安特库琪赛特接住。
他再次听见碎裂的声音。
但这是来自安特库琪赛特的。
对方的胳膊碎掉了,碎的稀稀落落的,冰渣子一点点的掉在地面上,他觉得那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他为安特库琪赛特修复手臂。
万幸安特库琪赛特的手臂尚且找的回来,不像他,也许他的手臂在深海里面已经被某个没有眼力见的海蛞蝓吃掉了也说不定,反正是找不回来了,他记起那时候安特库琪赛特在海里面找了许久,他在冰面上醒来时第一次看到安特库琪赛特不涂白粉的模样。
并不丑陋。
他当时甚至想要上前去摸上一摸对方的身体,但是当他想要伸出手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有了。

当真是美啊。


不过这样追忆的话,安特库琪赛特的话也并没有什么错误,自己确实是没有什么变化,一直到现在,他也仍旧在给他添乱啊。
他垂下眼帘,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但还好多年的经验使他能够再修复安特库琪赛特的手臂。
修复的途中安特库琪赛特给他讲了个故事。

安特库琪赛特并不会讲故事,他本身就没能听过几个故事,一定要说的话法斯法菲莱特讲故事的技术都该比安特库琪赛特的要好。
但安特库琪赛特讲的某种意义上并不是故事,而是梦境。
于那空缺的七百零八年中所做的白日梦。
内容很无聊,不过是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月亮最后从山上掉下去醒来发现只是个梦的故事。



“那个梦里,花火落入水面。”
法斯法菲莱特并不知道什么是花火,他猜想那该是一种漂亮的事物。像花又像火,盛开在天空之中,就像前面天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就像安特库琪赛特。

但是安特库琪赛特否决了他的猜想。
他说不是那样的。这让法斯法菲莱特再次失落起来,他果然无法理解安特库琪赛特。
真想要了解安特库的想法啊,他从很久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想法,居然蔓延到今天了吗?真是不可思议。他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

为什么天空上的花也会降落到水里面呢。



他惊觉自己差点又陷入睡眠。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睁眼无眠。
这不是个好词,但是用来讲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称得上贴切。
他实在不敢再轻易让自己睡着,也许自己再睡着下次醒来就已经是夏天也说不定,他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冬天,整夜整夜的畏惧睡眠。
他每天跟在安特库琪赛特的身后,安特库琪赛特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已经可以像以前一样自如的切割冰山,在浮冰上跳跃行走,他不再渴望做些什么,他只是跟在对方的后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视线不敢离开分毫。
盯的时间长了安特库琪赛特有时候也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只好把头转过去,或者笑笑,过会儿继续。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到安特库琪赛特将在不久之后融化。

融化。
这是他无法明白的感觉。

天气是逐渐回暖的,法斯法菲莱特上次醒来时还是极度恶劣的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这次的雪已经融成了薄薄一层,路面稍显泥泞。
但是后十天的工作相当清闲。
因此他们有了许多的空闲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法斯法菲莱特终于开始翻阅他以往不甚在意的月人的漫画与书籍,安特库琪赛特同样倚靠这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那对他们来说都是些新鲜的东西。
自那次梦境的叙说之后他们没再能说上几句话,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他们之间蔓延着一种可怕的沉默。

“我真怕他们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一直到结束。”
法斯法菲莱特合上手中的书。
今天是春日到来的最后一天。



“安特库记得月亮上的事情吗?除了那场梦境。”
“不大记得。”
“不大……那就是还是记得一些了?”
“在成为粉末的时候,仍然保留着一点的自我意识,还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
“……那你是否记得我——”
“记得,那时候你沾染了我的一点粉末。”

安特库琪赛特闭上眼睛。
他怀里抱着书,法斯法菲莱特坐在他的对面,他听见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是那个时候想要敲碎我吗?”
“是的。”
“那么现在呢?”
“已经不会了。”
“原因?是因为时间过去变淡了吗?”
“有那么一方面的原因。”
“说谎了吧?”
“没有。”

“我从没见过安特库生气呢。”
“那你大概不会想见到。”
“我啊,即使到现在也从没能真正和安特库说上话呢。”
“前几次都不算吗?”
“总感觉算不得呢。”

安特库琪赛特站起来像是想要做点什么,但是他的腿已经开始融化,他几乎要跌落到地面上,法斯法菲莱特用合金接住了他,将他包裹。
他像漫画书里的男主角一样将安特库琪赛特抱起,大概是公主抱?他哪里晓得。

“真丢脸啊。”
“那不是你的原因,只是意外。”
“第二次了。”

安特库琪赛特转了个身将脸藏在他的臂弯里。

“想敲碎你的冲动还有一次。”
“什么时候?”
“自顾自的冲出去切割冰山的时候,好歹听我说完话吧。冲动的样子一点没变,就算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啊。这也没变就是了。”
“抱……”

安特库琪赛特的食指抵在他的唇上,摇了摇头。
他将安特库琪赛特的手放下。

“我之前一直都很害怕的,因为改变了太多又做了很多与自己的初衷还可能与安特库的想法背道而驰的事情,最后甚至伤害了……老师,总觉得安特库是一定会生气的。”
“当然会生气了,不爱惜自己的家伙。”
“无法反驳啊。那么,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安特库是否还会再教我呢?”
“当然。”
“即使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即使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安特库琪赛特让法斯法菲莱特将他放下,他的腿已经融化的不成样子,细高跟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南极石是针状结晶,因此他仍然靠着尖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犹豫了一番双手抓着法斯法菲莱特的手站起来。
法斯法菲莱特又在哭泣,安特库琪赛特无奈的为他擦去眼泪,看着合金生长出鲜花。
安特库琪赛特抬起头,学着书里看到的模样与他接吻,有碎片从他们之间掉落。

“等会可得记得帮我收集回来啊。”



“走吧。”
不知是谁说的话。


宛如跳舞一般,他们向前。
好像不畏惧任何风浪的紧握双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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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星子✨ 转载了此文字
    虽然没有看到长评(你这么糟糕还想要长评)但是好几个评论的描述是“美”。单单这个字就非常戳中我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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